
全国两会期间,中国传媒大学党委书记廖祥忠的一番发言引发热议。他表示,去年中传取消了翻译、摄影等16个本科专业和方向。廖祥忠认为,未来将是“人机分工时代”,教育变革迫在眉睫,课堂教学需彻底重构。消息一出,有人质疑AI时代大学教育的意义是否正在削弱。
这个问题值得思考,但不必过于焦虑。中传调整专业,看似是在做减法,实则是在做加法。从2018年起,该校就开始针对新技术浪潮进行改革部署。砍掉摄影专业,并不是取消摄影教育,而是将其并入“影视摄影与制作”;同时,智能影像技术、游戏艺术设计等新专业应运而生。最近七八年,中传还增加了20个专业。顺应潮流、拥抱未来,是贯穿始终的改革逻辑。
不只中传,四川大学、山东师范大学、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等一批高校都在主动调整学科专业布局,以适应技术进步和社会发展的需求。面对新一轮科技革命加速演进,高校主动作为,正是对时代需求的积极回应。
有人援引海外案例指出,硅谷某大型科技公司已开始直接招聘高中毕业生,似乎印证了“AI时代大学无用论”。然而,放眼美国科技行业整体招聘格局,名牌大学毕业生依然是绝对主力。更重要的是,大学教育不仅仅是传授职业技能。年轻人在大学阶段建立的价值观、锤炼的思考判断力以及对世界的深层理解,是任何企业培训难以提供的。
一项研究显示,在AI辅助学习的课堂上,使用AI工具的学生短期内成绩显著高于对照组,但间隔一段时间再测,优势不仅消失,甚至出现了反转。原因在于,AI提供了即时答案,替代了深度思考的过程,知识未经内化便无法转化为真正的能力。这就像健身请了代练,数据好看了,肌肉却不是自己的。没有知识与思想的融会贯通,对新技术的驾驭便无从谈起。这说明,在人工智能时代,大学对于一个人的知识、思维和能力的系统培养将更加重要。
南京大学面向本科新生开设人工智能通识核心课,目前已建成百余门AI相关课程。复旦大学首轮选择10个优势学科,试点开展“学术型学科博士+专业型AI硕士”双学位项目建设,着力培养高层次复合型人才。路径不同,但目标一致:让学生成为能驾驭工具的人。所谓驾驭,就是具备判断力,能提出有价值的问题,能在不同学科之间建立知识的联结与思维的贯通。兼具这些素养,人便不会被工具替代。这正是大学智识教育的核心价值所在。
还应看到,高校是基础研究的主力军和重大科技突破的策源地。近五年来,我国高校牵头获得了75%以上国家自然科学奖和技术发明奖、55%以上的科技进步奖。既是人才培养的主阵地,也是科技创新的策源地,高校在教育强国建设中肩负着不可替代的作用。
专业可以调,课堂可以变十大证券公司的排名,但教育的根本使命不会变。以教育之强夯实国家富强之基,这步“先手棋”我们必须下好,也一定能下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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